2021年“双减”政策出台,教育科技行业从高热迅速降温。
此后的三年,是一场漫长的出清与转型。到了2024年,行业表面风平浪静,实则暗流涌动。
和曾经动辄融资、上市、讲故事不同,如今的教育科技从业者更关注一个朴素的问题:这项技术,真的有用吗?
这一年,教育科技行业终于开始从“技术先行”回到“教学为本”,从“泛工具扩张”转向“深场景融合”。表面看是冷静期,本质上是一次集体的价值重估。
一、从“工具论”到“场景论”:真正服务教师与课堂
早期教育科技企业的关键词是“规模化”“自动化”“标准化”,大量产品以“替代教师”“改造课堂”为目标。然而实践证明,教育是深度依赖情境、关系与过程的行为,技术如果不能嵌入其中,就只能是表演式存在。
2024年,教育科技企业普遍从“做平台”转为“做接口”,主动缩小自己、嵌入教学生态:
老师不再被“要求适应系统”,而是让系统适应老师的教学节奏;
不再讲“智能批改能取代老师”,而是强调如何辅助教师理解学生思维;
技术开发人员从“远程想象教育现场”,转为长期驻校共研。
这种变化意味着,教育科技的重心不再是“功能丰富”,而是“融入恰当”,不再强调“颠覆传统”,而是“增强传统”。
二、小模型崛起,大模型沉静:AI在教育领域的两极演化
2024年,大模型依然火热,但教育领域的反应变得微妙。
几乎所有机构都试水了教育大模型,但真正落地的不多。原因很简单:通用大模型过于“强”,反而不好用。
老师不需要“一个懂十八门语言、能讲量子力学的超人”,他们只需要一个“了解这套教材、知道孩子知识盲点的本地助教”。
因此,行业逐步转向:
精调的小模型(如某年级、某地区的数学教辅);
垂直工具型AI(如作文反馈、解题思路生成);
学习行为分析模型(结合历史行为+学习结果,生成个性化建议)。
这类“弱AI”,反而因其可控、轻量、解释性强,更受教师与学校欢迎。
AI从“全能老师”退回“场景助理”,是一种价值回归,也是一种理性进化。
三、产品逻辑调整:从C端快感到B端刚需
2024年,教育科技的重心已经从C端彻底转向B端。
C端用户(尤其是家长)对教育产品的热情在政策与经济双重压力下大幅降低,而学校、政府、教育研究机构则成为主流客户。
这也使得产品设计逻辑彻底改变:
不再强调“炫酷动效”,而是强调“教学流程契合度”;
不再强调“可玩性”,而是强调“数据安全、易部署、易维护”;
不再谈“增长黑客”,而是谈“教师培训体系与支持服务”。
例如:
有SaaS厂商专为中小学校开发“课程复盘+作业分析”平台;
有AI企业与教研员共建“区域统一备课大脑”;
有技术公司协助教育局构建“数据驱动的教学质量监测系统”。
教育科技,开始成为“教研—教学—管理”的中间层,而不是站在台前的演出者。
四、行业气质转向:从“创业神话”到“教育工匠”
曾经,教育科技是创业者的热土,是VC关注的“风口”,是讲融资轮次、用户增长的高频赛道。如今,这种“故事感”正在淡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静的、长期主义的氛围。
2024年,一线从业者普遍展现出三种新特质:
耐心做产品:从“一个学期上线”变成“一个学年沉淀”;
深入一线校区:产品经理频繁进入课堂、参与备课、听老师吐槽;
跨界协同共建:教育专家、技术开发者、学校管理者共同设计解决方案。
他们不再追求改变世界,而是想真正改善课堂。
教育科技行业,逐渐从“热血叙事”走向“场域协作”。
结语:缓一步,走得稳
2024年,没有教育科技巨头的高调发布,也没有“某产品日活破亿”的头条。
有的,是一位老师告诉你:“这个工具真的帮我节省了40分钟备课时间”;
是一个学生说:“这次AI讲题我听懂了”;
是一个县级教育局负责人说:“我们学校终于有了统一的教研系统”。
这一切都很小,但也正因为“小”,它们变得真实、落地、可靠。
云拓智库认为,教育科技真正的黄金期,或许就藏在这种“退潮之后的冷静与精准”之中。
这不是一场热闹的革命,而是一场持续深入的演进。
慢一点、轻一点、真一点,教育科技,才刚刚开始走到正确的路上。